谈戏剧治疗元素在电影《甲方乙方》里的运用

谈戏剧治疗元素在电影《甲方乙方》里的运用 谈戏剧治疗元素在电影《甲方乙方》里的运用

关键词: 戏剧治疗 《甲方乙方》 圆梦

戏剧能够净化心灵,释放情绪并具有矫正治疗的功效,这一说法最早见于亚里斯多德的诗学。

戏剧治疗是结合戏剧与治疗两个概念而来的。戏剧是指必须有实质性的动作及表演者之对证,来模拟人生,人物或一段故事。戏剧能集中人们生命中各种互动关系的表现及其影响,使案主能够学习、经历并认知人生中的各种事物。治疗则是指疾病的诊治与照顾,在心理治疗方面则是指对精神、情绪之疾苦或调节不良者,以某种计划或实例之实施,使案主恢复社会调适能力,舒缓社会性的紧张。因此戏剧治疗是指一种有完整结构的戏剧与剧场艺术之治疗程序。它是将案主置于其活动中,籍个人与团体之互动的关系,白发性的去尝试并探讨生命中的经验,籍以舒缓情绪,建立认知,解决精神上的疾病与障碍,以促进人格成长,身心健康,发挥潜能与建立积极的人生观。

美国戏剧治疗协会则将戏剧治疗定义为“系统而有目的地使用戏剧和电影的方法,实现生理整合及个体成长”。即戏剧治疗运用戏剧和电影过程来达到症状的减轻、情感的生理整合及个人成长的治疗目的,可以运用角色扮演、戏剧游戏、摹拟笑剧、木偶剧和其它即兴表演技巧。

戏剧治疗成为一门学科,则是始于英国现代戏剧教育学的先驱彼得·史莱德。他在1930年代将儿童戏剧作为一种净化方法,来协助儿童学习不良与困难者逐渐发展而成的。多年来,戏剧治疗技术与艺术的研究,已成为有系统的学术理论与应用,对有心理障碍、社会困境、身心缺陷或需要实现自我的人皆能提供协助,咨询与治疗。

戏剧治疗在中国大陆的发展,除了2007年厦门大学招收的表演艺术治疗学硕士开设了戏剧治疗课程外,几乎还是一片空白。尽管戏剧治疗在中国大陆的发展也许还谈不上有多大的起步,但戏剧治疗的元素却可以在大陆的许多艺术作品中找到它们的身影。比如,1998年冯小刚带给国人的贺岁喜剧片《甲方乙方》。

这部以富含京味的独特幽默,带着一种成熟的生存智慧,令人耳目一新,热热闹闹地吸引了众多爱看热闹的观众,创下了当年前无古人的票房纪录的影片。七个看起来无甚关联的,虽荒诞不经却在情理之中的“小品式故事”贯串全剧。这七个故事分明是梦,却都有梦因:现实的尴尬或精神的缺失,不是缺少勇气,就是没有恒心;有吃饱了无聊,也有闲极无聊:单相思者苦苦企求以至生病:长分离者终于团聚却生离死别。在电影里它们是七个精彩的故事,而从戏剧治疗的角度来看,这无疑也是七个典型的戏剧治疗的案例。尽管这可能并不是编导者的初衷,但我们却可以在享受影片带给的愉悦放松之余,细细品尝影片无心插柳柳成荫带给我们的意外收获。

之一:书摊老板想过做巴顿将军的瘾,于是“好梦一日游”公司让他当了一天的“巴顿将军”,满足了他一生的梦想。这一事件看似很正常,你花钱,我帮你实现梦想。书摊老板有想做巴顿将军的英雄梦想,这看似也很正常,想做“英雄梦”的肯定大有人在,并不只是书摊老板一个人。和平年代,巴顿是做不成了,很多做此“英雄梦”的人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们更多的只是想满足:当一个人真正拥有一定权力时,他那种奴役别人的极度膨胀的统治欲望。这样的欲望无疑就是一种病态的欲望,“好梦一日游”公司用一种真实的虚假再现场景暂时满足了这一欲望,也就是说在戏剧的“场”里,他的病态得到了治疗,但是回到现实中,一切都会如故。这给我们以启发:戏剧治疗的目的是为了达到症状的减轻,当你如果在治疗时去迎合、满足患者病态的欲望时,不但达不到治疗的目的,可能还会适得其反。所以这只不过是电影的一个故事情节而已,胜似戏剧治疗的案例,但毕竟又不全是。

之二:胖厨子想实现守口如瓶的义士壮举,“好梦一日游”公司给他设计的“打死也不说”的实现他壮举的“台词”,让他吃尽了苦头,终于也明白了宁死不屈是多么的不易。胖厨子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是因为他平日里有嘴不严、好泄密的癖好,所以影片里就安排了这样的“戏剧治疗”的场景,对于他的“治疗”从表层形式来看虽然还是失败了,但这番“折腾”带给他的顿悟应该不少:当他乐当“长舌夫”时给别人带来的伤害肯定也不小,以后可不敢再随随便便地泻露别人的隐私和秘密了。从这个层面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治疗”的收效吧。所以说戏剧治疗的过程中,只有采用恰当的戏剧治疗的场景的模式,才会收到相应的治疗效果。

之三:张富贵的妻子摄于他的淫威对他百依百顺,倒使他受不了了,非要做一个“受气梦”,体验一下受气的滋味。“好梦一日游”公司给他设计了一系列让他“受气”的真实的戏剧治疗式的场景,终于让他受不了了,终于恍然大悟,受屈辱是多么的可怕。张富贵经过这次“受气梦”的教化后回到家里,一改以往大男子主义的习气,主动帮助妻子洗衣服。这算是影片中到此为止第一个成功的戏剧治疗的案例。反而倒是他的妻子认为他是不是有毛病了,因为妻子不可能知道张富贵去做了一回“受气梦”。不管怎样,戏剧治疗也好,其它的治疗也好,“对症下药”是至关重要的。之四:一位青年在恋爱上屡屡失败,为此弄得神思恍惚,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和勇气。这倒算得上是一位典型的需要接受戏剧治疗的患者。为此“好梦一日游”公司给他设计了一个浪漫、排场、童话般的然而又是荒诞不经的戏剧场景。这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一样。其实这样的场景对于一位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来说就是一场梦。不过这倒是正符合了“好梦一日游”公司的服务宗旨:圆你一个梦想。如果作为一个用于戏剧治疗的场景来说,其结果我想仍然会是一场梦,可能因此给“患者”带来更糟糕的后果,也就是说青年的病症不但没有减轻,反而会更严重了。所以,如果从戏剧治疗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个注定要失败的“案例”。

之五:尤老板吃腻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硬要做一个“受苦梦”,品尝一下受苦的滋味。结果尤老板在“好梦一日游”公司的安排下,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山沟里经历了两个月的“受苦梦”后,面对来接他的奔驰车,顾不得自己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头钻进大奔,狼吞虎咽地吃起了烧鸡,把那些叫囔“生猛海鲜吃腻了,就想吃棒茬粥”的款爷们的真实嘴脸暴露无遗。这个故事情节如果从戏剧治疗的表层意义来说,尤老板确实圆了他“吃苦”的梦。到最后,尤老板实在受不了了,在把村里的鸡偷吃完后,便每天跟叫花子一样躺倒在村口,双目呆滞地望着远方,盼望着他的救世主们随时的降临。但从更深层次来看,在“治疗”的过程中,就已经是失败了。“治疗”之后,估计尤老板的“病”就会变本加厉地复发了。也许唯一剩下的就是以后酒足饭饱后的谈资了:哎呀,那种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仅此而已矣。

之六:大明星唐丽君被追星族们捧上了天,她在飘飘然的境遇中忽发奇想,想要做一个“普通人的梦”。在“好梦一日游”公司的策划下,她终于如愿了。往日门前的车水马龙一下子变成了门可罗雀。大明星一旦没有了前呼后拥的影迷的追逐、媒体炒作后,又失魂落魄,最终依然还是要找回往日“大明星”的风采。这样的结果和尤老板的境遇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治疗”效果的大小不同了,尤老板还可以“旧病复发”,回到从前,而大明星要回到从前似乎就有些困难了。所以从这个层面来看,这里的“戏剧治疗”的效果就比较明显。算得上一个成功的“案例”吧。

之七:一个在北京工作二十余年的技术员却没有房子来和他千里之外身患绝症的妻子团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让人感到沉重的话题。如果说“好梦一日游”公司之前的所有的“圆梦”策划还带有闹剧的成份的话,我想,到这里他们是真正地投入了真情的。“好梦一日游”公司的员工姚远和周北雁把他们准备结婚的新房借给了技术员,圆了他的团圆梦。尽管技术员的妻子最终还是不能逃脱厄运的魔掌,技术员最终还得搬出本就不属于他的房子,但他们毕竟圆了自己的梦。从戏剧治疗的层面来说,“治疗”已经取得了结果,而且从中我们可以得到启发,我们在做任何事情时,包括进行戏剧治疗。除了完备的准备工作和完善的设施,我们还要投入我们的真情,这样才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是七个人的“圆梦”故事,我们也可以把它们看成是七个戏剧治疗的案例。其实细细品味,影片里何止只是七个人的“圆梦”故事。电影的导演圆了他的中国大陆第一部喜剧贺岁片的梦,圆了影片前无古人的票房纪录的梦。姚远和周北雁的婚姻何尝不也是一个梦——一个能否圆的梦,因为在影片中,关于他们的婚姻问题,始终没有爱情主题的交流,围绕的只是房子的问题,这样的婚姻是否牢固,是否有意义,这都只是一个未知数,一个梦而已。房子可以暂时作为戏剧治疗的道具,成为他们感情缺失的一种弥补,但是永远有效吗?答案是:恐怕得换成另外一种戏剧治疗的道具了。

“好梦一日游”通过做梦和造梦,千方百计地让那些“灵魂扭曲、性格变态、理性迷乱,精神失落”的人,重新面对生活,重新树立生活的勇气,重新认识自我的价值。这一切都无一不和戏剧治疗所赋予的使命相吻合,相互映照着。影片中的人物们在圆自己的梦的同时,实际上也是在无形中接受着不同程度的戏剧治疗。观众们在享受着影片带给他们的欢笑快乐、深思之余,何尝不也是被“戏剧治疗了一把”。影片表现的虽然是以近似荒诞的形式表现荒诞世界里的荒诞的人和荒诞的事,让观众从中看到了社会的缩影、动态、思潮,牵扯出了整个社会的众生相,反映了当今社会人们的心态,每个人从影片中都能看到自身的影子,都会去对照自己的心态、行为,然后有意识和无意识地调整自己。而这一切都无不处处折射着戏剧治疗的作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