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义范畴原型理论研究_回顾与展望_梁彩琳

　　DOI:10.16263/http://www.wendangwang.comki.23-1071/h.2010.05.0112010年第5期总第156期

　　外语学刊

　　FOREIGNLANGUAGERESEARCH

　　　2010,No.5SerialNo.156

　　语义范畴原型理论研究:回顾与展望

　　梁彩琳　石文博

　　(吉林大学,长春130012)

　　提　要:国内语言学界过去二十多年利用原型范畴理论研究语义范畴,主要集中在其内部结构分析、语义模糊根源探究、语义演变以及多义词的语义范畴解析。近几年,出现了有关该理论的证伪研究。本文主要概括和总结国内语言学界语义范畴原型理论分析方面的研究,尝试探索新的研究方向。

　　关键词:原型理论;语义范畴

　　中图分类号:H0-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0100(2010)05-0044-3

　　AReviewofResearchesonSemanticPrototypeTheory

　　LiangCai-lin　ShiWen-bo

　　(JilinUniversity,Changchun130012,China)

　　Duringthepasttwentyyearsorso,linguisticcircleinourcountryhasfocusedtheirresearchaboutsemanticprototypetheoryonthefollowingdomains:describingtheinnerstructuresofsemanticcategories,analyzingthecausesofsemanticfuzzinessanddeconstructingsemanticcategoriesofpolysemicwordsandthoseformedbysensesresultedfromsemanticevolution.Recently,re-searchesthataimtoprovethetheorywronghavealsooccurred.Thispaperistoreviewanddiscusstheresearchesdonesofarinthisaspectandtrytolistdirectionswhichfutureresearchesinthisfieldmaytake.

　　Keywords:prototypetheory;semanticcategory

　　1　引言

　　原型理论源于人类学和认知心理学,提出不久后便成为认知语言学的理论基石之一。国内语言学界对这方面的研究始于上个世纪90年代初,之后原型理论的语言学研究尤其是语义学研究逐渐成为认知语言学的热点之一。过去二十多年,国内语言学界利用原型理论阐释语义范畴的研究主要包括:语义范畴的描写、语义模糊的探究、一词多义模式的描写、语义演变的分析等,近几年出现对原型理论的反证。笔者认为,回顾和总结有利于正确地把握研究方向。

　　对原型的研究始于上个世纪60年代末,Berlin＆Kay调查98种语言,发现“焦点色”(人们对颜色进行范畴化的参照系统)的存在(Berlin＆Kay1969)。受到“焦点色”以及维特根斯坦“家族相似性”的启发,Rosch和Labov将研究范围扩展到其他范畴,发现同样的现象,并提出原型(prototype)概念(Rosch1973,Labov1973)。Rosch认为原型就是“一个范畴中最典型的、最具代表性的成员”(Rosch1973:135),而Taylor认为原型应该是“范畴核心的心理图式”(Taylor1989)。无论是典型成员还是心理

　　图式,原型本质上就是人们在范畴化过程中的认知参照点。人们在划分范畴时,在对原型总体认识基本不变的情况下,把握该范畴中的其它个体特征。在进行一系列实验后,Rosch等人提出新的范畴化理论,即原型理论。该理论认为,充分必要条件并非范畴的划分依据;范畴成员地位不同,典型成员具有特殊地位;范畴成员之间具有家族相似性;范畴的边界不是清晰、明确的,而是模糊的。

　　后来,Lakoff提出“理想化认知模式”(ICMs)并用于阐释原型范畴模式(Lakoff1987)。根据不同结构原则,ICMs分为下列4种类型:命题模式———表明概念与概念之间的关系;意象图式模式———涉及形状、移动、空间关系;隐喻模式———将一个命题或意象图式从某一认知域投射到另一认知域的相应结构上形成的模式;转喻模式———在以上模式的基础上,使其中某一成分与另一成分发生联系,形成隐喻模式。理想化认知模式大大地提高了原型理论的解释力。

　　2　回顾

　　国内语言学界近些年来对原型范畴理论的语义研究

　　2010年梁彩琳　石文博　语义范畴原型理论研究:回顾与展望　第5期

　　主要集中在:介绍和评述(杨忠张绍杰1998:2,吴世雄纪玉华2004:2,邹智勇2000:3等)、语义的历时演变和多义词语义范畴的原型理论分析(赵艳芳周红2000:12)、语义模糊探究以及对该理论的质疑和反证(俞建梁黄和斌2008:2)。下面,将从三个方面总结国内二十多年的研究成果。

　　2.1语义范畴的原型范畴特征

　　第一,语义范畴的“核心”-“边缘”图式。原型理论充分揭示语义范畴的内部结构特征,即语义范畴显现出的原型范畴特征。原型范畴由核心和边缘构成,原型是范畴的核心,边缘则由范畴的非典型成员构成。邹智勇提出的范畴的“典型———非典型”图式结构(邹智勇2000:3),吴世雄、纪玉华提出的“语义范畴原型性”(吴世雄纪玉华2004:4)以及蒋向勇的“语义范畴向心性”(蒋向勇2007:6),都揭示了语义范畴的原型范畴特征,即原型居于范畴中心,是范畴认知的参照点;范畴成员具有不同的隶属度;范畴的边缘是模糊的。以lie为例,根据理想化认知模式,典型的lie具有三个原型特征:话语本身与事实不符;说话人的目的是说假话;说话人的目的是欺骗。可是,像sociallie和whitelie,只具有lie范畴的部分特征,就只能是该范畴的边缘成员,有人甚至怀疑它们是否属于lie范畴。因此,语义范畴具有中心凸显性和边缘模糊性。

　　第二,语义范畴的家族相似性。无论语义的历时演变还是多义词的共时义项构成的语义范畴都存在一个或几个核心意义(原型意义),其他意义都是在此意义基础上进一步引申或辐射出来的,各义项间具有家族相似性。如下图所示exchange的义项:①交换;②转换;③交流;④兑换;⑤兑换手续;⑥汇兑;⑦外汇;⑧汇价;⑨汇率。

　　②↖③↙

　　①

　　↗④※⑤※⑦↘⑥

　　↗⑧↘⑨

　　糊性是人类范畴化认知的产物,它不可避免地反映到词语意义上并形成语义模糊。

　　2.2批判与质疑

　　迄今,国内语言学界对原型理论的证伪研究并不多。其中,有反训方面的研究(愈建梁黄和斌2008:2)和关于范畴边界清晰性与语义清晰性的研究。尽管为数很少,他们的研究却代表学界这方面研究的一个新方向。

　　俞建梁、黄和斌以汉语反训的语料为基础对原型理论的主要原则进行证伪研究。他们指出,原型理论研究的范畴数量有限,因此在理论的系统性和解释性方面都有缺陷。而且到目前为止,国内研究的语料基本上以英语为主,缺乏普遍性。他们以反训词“扰”为例,实证并非所有语义范畴都具有原型范畴特征。他们的研究表明,语义范畴“扰”含有两个对立的核心意义,二者共同构成该范畴的核心,没有主次之分;义项之间的家族相似性不彻底;范畴兼容两个截然相反的语义次范畴。

　　关于范畴边界的清晰性与语义的清晰性的研究表明,原型理论关于范畴的边界具有模糊性和家族相似性是维系范畴成员关系的纽带等论断是在虚化范畴的边界,否定边界的存在。人类范畴化的目的就是建立范畴的边界,所以边界的存在是必然的。原型理论是以直观感觉代替对事物的本质认识。同时,原型和家族相似性解决不了范畴的界定,充分必要条件依然是人类范畴化的理性依据。范畴成员的不平等地位是由于成员身上偶然特性的部分缺失造成的。

　　在分析语义历时演变、一词多义现象以及描绘性形容词的语义模糊时,语义是“明晰的、确定的”,原型理论是在“以具体层面的语言模糊性、原型性、不确定性来否认抽象层面的明晰性、离散性、确定性”,是“人类理性的滑落”。

　　尽管角度不同,俞建梁等人的确证明原型语义描写模式存在的不足和问题。

　　2.3原型语义理论的贡献与不足

　　国内语言学界在欢迎和引进原型理论的同时,也指出该理论的局限性。

　　首先,原型理论为语义范畴描写提供了一种新模型。不同于以往的语义描写模型,原型理论是以体验哲学的思想和方法为基础。基于体验哲学的语言观认为,“我们的范畴、概念、推理、心智乃至语言不是外部现实的客观的、镜像的反应,而是通过我们身体的感知和体验所形成的”(王寅2002:2)。语言是人类认知的一部分,语言的描写必须参照认知过程;语言结构与人类的概念知识、身体经验和话语功能有关并以它们为理据;语义与人的主观认识息息相关。原型理论在描写语义现象时体现语义这种透视特征,即语言反映的世界不是镜像的客观世界,而是语言范畴化概念结构的映现。

　　义项①是中心的、典型的义项,而义项⑧⑨则属于边缘义项。中心义项是语义范畴最具代表性的义项,其他子范畴以家族相似性的方式向外扩展,以辐射型或连锁型模式构成意义链或意义网络,边缘义项的抽象程度不断提高,并逐渐脱离它的原型。

　　第三,模糊是语义范畴的客观属性。原型理论中很重要的观点就是否定经典范畴理论关于范畴边界是清晰的观点。首先,范畴化的依据是典型属性组成的、不确定的集合,也就是说范畴界定的依据具有模糊性,即概念的内涵具有模糊性。其次,范畴的边缘具有模糊性,边缘范畴成员的范畴身份具有不确定性,也就是说概念的外延具有不确定性。从认知角度来讲,客观世界具有无限性,而人类要以有限的认识手段认知无限的客观世界,在此基础上产生的范畴必然具有一定模糊性。语言作为思维的外壳,反映人们对于客观世界的认识和感受。语义模

　　2010年梁彩琳　石文博　语义范畴原型理论研究:回顾与展望　第5期

　　原型理论在为语义现象阐释提供新模式的同时,也存在很多局限和不足。尽管该理论指出经典范畴理论二元论的不足,揭示与语言符号有关的认知心理过程,但是这一理论实际上将语义结构和概念结构完全等同,又从另一方面完全否定语言范畴的理性方面。杨忠、张绍杰指出,原型理论“没有对原型的心理表征形式,原型应具备的特征方面进行深入地探讨”(杨忠张绍杰1998:2)。

　　处于动态变化中。如何界定这一过程中范畴化与非范畴化的分界点也应该是我们研究的方向之一。

　　原型理论的提出以及认知语义学的发展开启了语义研究的新纪元,使我们认识到语义、范畴以及范畴化认知的关系。然而,范畴化认知与语义范畴的互动关系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需要语言学界乃至认知科学界的共同努力。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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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ylor,J.LinguisticCategorization[M].Oxford:OxfordU-niversityPress,1989.

　　【责任编辑　郑　丹】

　　3　展望

　　任何理论提出以后,都需要通过在实践的检验中不断改进和完善。原型理论也不例外,它也有待于进一步发展,以便于更客观、更真实地反映认知与语言的关系。

　　国内学者在以极大的热情引进和印证原型语义范畴理论的同时,也保持了理性、审慎的科学态度,提出质疑和批判。但科学研究的目的不是仅仅肯定或否定某一假设或某一理论,尤其对于原型理论这种尚待完善的理论体系,更须要研究如何去伪存真,合理取舍,加以改进。因此,笔者认为有关如何改进或修正语义范畴理论方面的研究应该是未来研究的重点。下面,将探讨这方面研究的几个方向。(1)原型范畴理论和经典范畴理论各有所长,又都有不足。亚里士多德的经典范畴理论强调范畴成员的共同特征,即范畴的“本质”,同时也承认范畴成员的个别特征,即范畴的“偶然性”。原型理论虽然解决了范畴的包容性问题,但是没有明确说明原型应该如何确立。我们认为可以综合二者,提出更合理的语义描写模式。(2)原型范畴中的原型属于认知思维的内容,与表现为文字形式的语义范畴属于不同的体系,有着不同的规律,因此有必要进一步探究原型与语义在具体语言环境中的互动关系。(3)原型范畴理论探讨成年人的范畴化认知,并没有涉及儿童范畴化认知以及儿童范畴化认知向成人范畴化认知转化所引起的语义范畴结构的改变。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领域,毕竟人类的认知实际上是处于一种永无止境的动态变化中。(4)尽管出现了像王寅的英汉构词对比研究(王寅2003:2),但总的来说,到目前为止语言学界对于英汉语义范畴的对比研究还比较少,研究范围还有待于扩大。语义范畴的跨语言对比研究可以使我们进一步了解语言、文化和范畴化认知的关系。(5)由于原型理论没有涉及复合结构的范畴化认知,再加之国外有学者提出原型理论在分析复合结构的语义特征方面无能为力。因此,国内语言学界对复合结构的原型分析研究仍是空白。我们认为这方面的研究应该大有可为,因为语言的使用毕竟是以组合形式为主的。(6)随着外部世界的变化,语义范畴实际上是收稿日期:2010-02-10